一笔40多元的坚果和海苔订单，正在成为智能体行业的分水岭。下单过程中没有人手点屏幕，AI智能体自己找商品、做决策、付完钱，把东西买了回来。9月11日，在上海举行的2026 Inclusion·外滩大会上，蚂蚁集团CEO韩歆毅把这个阶段定义为智能体商业的”ChatGPT时刻”：智能体不再只是回答问题、生成内容的工具，而是开始理解真实需求、连接真实供给、推动真实交易。
从”告诉你买什么”，到”替你买回来”
变化的起点是用户开口的方式。今年6月开启公测的AI支付宝”阿宝”，接收的是这样的指令：”预算200元、五个人吃饭，哪里经济又好吃””能不能按我的脸型设计一款短发””帮我规划去绍兴的路线，然后把高铁票买了”。这些话里同时塞着预算、地点、偏好、时间和履约预期，已经不是信息查询，而是完整的交易意图。
智能体要接住这种意图，就得自己把一句话拆成一长串动作。大会现场首发的”咖啡闹钟”是更直观的例子：用户只设定一次”每天上午10点帮我买一杯冰美式”，之后智能体到点自动执行搜索、决策、下单、支付，全程可控，不必每天重复下指令。这种”异步任务”能力，要求它记得住、等得起、办得成。
线下场景的冲击更直接。四足机器狗”途途”在开放街区里零干预运行：自主避障、规划路线、进店选品，依托支付宝升级后的”AI收”能力独立完成支付闭环，最后驮着商品返回起点。药房里，搭载具身智能大脑的机器人穿行80厘米宽的通道，接收订单、识别药品、分拣交付，已经在国大药房专攻夜班。机器从”只能演”变成了”真能干”。
流量的逻辑，正从”时长”变成”意图”
当起点改变，整条商业链路都在被重排。过去的路径是商家先备好标准化商品和固定页面，再靠广告、曝光、投流触达消费者；智能体商业反过来——用户的具体意图先被识别、聚合、验证，供给再围绕”这个人到底想完成什么”动态组织。
韩歆毅描绘的分工里，用户智能体负责捕捉个性化需求，商家智能体表达供给能力，支付智能体在授权范围内撮合交易，供应链智能体按需求信号组织履约。对商家而言，未来比拼的不再只是展位和流量，而是服务能不能被智能体准确识别、调用，以及自己是不是那个最可信、最匹配、最能兑现承诺的供给方。
这个判断也有数据支撑。蚂蚁集团AI支付负责人朱林给出预测：未来五年，更自然的新型交互支付占比可能超过50%，来自各类智能设备的支付规模有望增长10倍。目前支付宝AI支付体系已完成3亿笔智能体支付，支持95%的通用智能体框架，覆盖AI应用、智能眼镜、智能座舱和线下门店。
让AI替你花钱，先得解决”信不信它”
智能体一旦能动钱，信任就成了比能力更硬的门槛。传统互联网讲KYC（了解你的客户）和KYB（了解你的企业），韩歆毅提出智能体时代必须补上KYA——Know Your Agent（了解你的智能体）：它代表谁、拿到了哪些授权、能在多大范围内行动、出事之后责任怎么划。
配套基础设施已经在大会上落地。蚂蚁公开了面向智能体交易的APASS信任体系，由智能体可信身份产品和智能体风控服务两部分组成，把身份全链路校验、交易全周期行为风险管理嵌进交易过程；此前支付宝联合20余家伙伴升级的ACT信任开放协议2.0，则与MCP、AHA、A2A等协议一起，给跨终端、跨系统的智能体协作定了”通用语言”。
支付环节的设计原则被概括为授权可控、过程可视、结果可追溯。AI支付不是把钱包整个交给机器，而是在用户设定的额度、周期和任务范围内代为支付，身份、运行时、供应链、意图四层防护全程在线。韩歆毅更愿意把AI支付称为”可信承诺引擎”——它的价值不是自动扣款，而是让交易可授权、可管理、可控、可追溯，让用户敢委托、商家敢接入。
热闹之外，三道坎还横在眼前
韩歆毅自己也泼了冷水：今年智能体商业实际落地的速度，比大家预想的慢很多。症结是供需两端的”鸡和蛋”——用户想用，但商家没有好用的智能体服务；商家看不到用户在用，又不敢投入开发。他给出的解法是平台当”催化剂”，并现场宣布支付宝设立1000万元生活智能体开发者发展基金，年度单项最高奖励100万元。
技术之外还有两道坎。一是意图理解并不只靠模型，阿里巴巴首席科学家周靖人强调，历史记录、上下文组织是整套智能体系统的工作，系统和产品层面仍需大量创新；二是责任边界，当两个智能体之间高速交易，现有按”人参与”设计的身份认证、争议处理和消费者保护规则，都要为机器重做一遍。
从聊天框里的一段对话，到菜场里一条驮着菜回家的机器狗，AI花了四年走出屏幕。但”会交易”只是拿到了入场券——授权怎么给、风险谁来担、出了错如何追溯，这些不那么性感的基建，才决定智能体商业究竟是几天的热点，还是下一个十年的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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